空镜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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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你还可以选择放弃……真的，别耽误了你，我现在还没有做好承担这种责任的准备，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很多，花在感情上的精力不会太多，这样对于你来说很不公平。”

看到这句话我真是感受复杂，可笑，自嘲，悲从中来，恼羞成怒，什么都有。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，老天爷真是报应不爽。

一个月前，我刚刚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一个大我四岁的女孩儿，远在一年前，我也是用几乎雷同的语句结束了半年的短命恋爱。而今天，在这个女孩儿刚刚成为我女朋友的第三天，就给我这样一条消息，只因为我听说她不舒服，于是急匆匆从叔叔家里出来，打电话给她，说要去看她。

这一两个礼拜的事情太多了，有必要理一理思绪。

上周三，加班写稿，这个新来的女孩儿凑巧也是一样。好感，是有的，从第一眼开始，但一次唱K的经历，还有间或大家活儿干累了，约出来踢毽子，算是全部的接触，我没有想太多。八点多，结束稿件，准备回去时，她说等她一下。我等了，九点我们下楼，从大望路走到建国门，边走边聊。十一点了，我送她回去，再从和平门打车回家。到家时，心里难得的觉得很舒坦，还有点……幸福，而且，那时才想起来，我还没有吃饭。

上周四，晚上又是一起走，我答应周末陪她去修移动硬盘，正好，我的MP3线控也坏了。她告诉我她在公司试用期的薪水，我没有说什么，但多少觉得，自己被老板愚弄了。年前回家时就在打算的辞职，现在因为愤怒变得无比的迫切。

上周末，去上新东方托业考试的首堂课，蓦的发现，讲台上的老师赫然竟是中学里的同学，还依稀记得曾在篮球场上起过龃龉，我们根本就不算熟，所以只是打了个招呼，了却了这种令人尴尬的师生关系。我不知他的感受，可是这件事情对我的刺激非同小可。这一次，对这个操蛋社会的愤怒演化成了对自己的极度失望和不满。长期以来我竭力想让自己忘却现在一无是处的生活状况，放下包袱轻装上阵，尽快稳定下来，不必理会周遭的世俗的压力。但我发现我终究未能免俗，我还是多少有些在乎的，这是失望的原因之一；更主要的，是我根本不知如何改变现在的情况，那种无力感强烈到我有想去练拳击的冲动……

    同一天的下午，下课后，我陪她去中关村修移动硬盘，顺便换个线控，一起去上课的同事——也是朋友，也一起去了。很顺利，晚上大家去吃贵州菜，席间她说，她很快就会走了，要去的单位各方面都很不错，也是她想做的事情。我有点惊讶为何她应聘过的工作都如此的好而且顺利，大家聊聊工作，我发觉自己在很多方面，都有些不合时宜的不切实际，这与身边这个女孩儿比较起来更为明显。饭后去北大附近的万圣书屋，“朝圣”了不到半小时，就去了一家茶社，她的两个朋友也来了，十一点，回去。她说第二天想去雍和宫还愿。

    周日，下课后发消息给她，她说朋友不陪她去，问我们有空没。朋友有约，我一人前往。这是来北京后去的唯一一个旅游景点，到那里已经四点半，五点钟，我们几乎是狼狈的转了一圈后出来了。我还从未想到过，和她单独约会的第一次，居然是在间寺庙里，连带着磕头都虔诚了很多。六点，西单，朋友说要过来一起吃饭，我非常不耐烦的答应了。

    周一，晚上总监才说让我明天也去参加发布会，而且要穿正装，于是急火火的赶着去翠微大厦买了一套，再添置一双皮鞋，还临阵磨枪的向叔叔咨询了一套社交礼仪教程，已经十一点了，朋友突然打电话过来，说心情不好，但言辞模糊，最后告诉我，他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儿。

周二，平生第一次参加新闻发布会，而且一下子就是两场；平生第一次穿西装，到场一看，才发现大家都有点有模没样。上午优派的新品发布会，干点杂活儿兼保安兼接待兼苦力，中午从解放军歌剧院的会场提东西回公司，胡乱吃点东西，下午赶去亚运村参加柯美的发布会，工作的性质差不多，一站就是一下午，那双新皮鞋开始给我脸色看，水泡、磨破的伤口、血泡，去厕所在口子上垫点面巾纸，咬牙坚持到六点。她发消息过来，说有点不舒服，从优派的专访会场先回去了。我鬼使神差的出了会场就直奔最近的宏状元，给她买了两碗粥，姿势怪异的爬进出租，送到她家。晚上，给她整理电脑，她在背后用布轻轻抹去西服上的灰尘的时候，我领略到的温柔气息，几乎让我难以自拔。

此后这一周，晚上都没有回家吃饭过。

周五，跟老板提出辞职，和主管以及总监谈了谈，他们觉得我这样机会成本太高，建议我考虑考虑，礼拜一再给答复，我有些心不在焉的答应，但去意已绝。

然后是今天……这个故事大概又会在一帮损友那里沦为笑柄。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开始像个十五六岁的纯情少男一样，患得患失，在这个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，动力和压力交替的折磨。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家庭里长大的一个不合时宜的人，坚持着一些不合时宜的可笑做法，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，24岁，依然可悲可笑的不合时宜的孤身一人，做张楚歌里的那个可耻的家伙。如同她说的，天平座的不习惯不公平，而我给她的砝码太重，只怕没有谁能够等量齐观。

一会儿，我还要打电话给她，因为我还记得，那天晚上听说朋友也喜欢他的时候，我对他说的：让我们都做自己应该做的事，有多喜欢她，就尽多大的努力。我笨拙的然而难得主动的将她留在我身边三天，还不想就这样结束。